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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恨晚的法国智慧

《蒙田随笔全集》(第一卷),(法)蒙田(Michel de Montaigne)著,马振聘译,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年出版,436页。 蒙田生活在距今400多年前的法国波尔多,出生在贵族家庭,父亲曾任波尔多市长,自幼受过良好的拉丁文及其他贵族教育,后也曾任波尔多市长。38岁年纪轻轻就归隐到家族世袭的蒙田城堡,余生全用来读书,思考,写随笔。他是一个生活哲学家,书中充满了与人交往(蒙田自己说:人与人相处是一项非常有用的学问)、看待外界的人生智慧,散文涉猎题材也都是生活中常见的内容,如气味、穿戴、睡眠、寿命、姓名、悲伤、懒散、撒谎、待客之道、恐惧、友谊、节制、教育、读书、命运、名声、归隐、习俗、生死等等人之常情,大多数话题直到今天仍有重要意义。他还开创了用随笔这种自由不拘泥的形式记录自己哲学思想的先河。蒙田问了一个很有名的问题:“我知道什么?”(Que sais-je,今天法国还有一个以此命名的非常庞大的图书出版系列,网站是quesaisje.com,从1941年至今已经出版了4千多本涉及不同学科的书,每本都是128页,而且价格相同,都是各行业学科的泰斗专家所写,几乎囊括了世间一切主题,号称对所有问题都有答案,是全世界最大规模的纸质版的百科全书,维基百科难以望其项背,也是牛津通识系列图书 Very Short Introductions 的前辈; 另外多说一句,法国人真的很喜欢各种知识,非常受欢迎的电视节目是各种知识抢答然后优胜者获大奖那样的益智类节目),怀疑一切、对万事好奇,有人称他是启蒙运动的先驱,其思想为多位后世哲学家推崇。蒙田的父亲从小就给他请了一个不会说法语的德国籍拉丁文教师,对他的拉丁文很有帮助。书中他提到了很多古代作者,西塞罗、塞涅卡、卢克莱修、普鲁塔克等名人名句顺手拈来,比比皆是。 书中格言警句实在太多: 观察、反省自己,理解他人和世界。人性复杂,我们自身也充满矛盾,要小心巧妙对待。对自己有效的手段,很可能对别人也有效。“我们有多了解自己?多尊重自己?多久跟自己深入地交流?”我们的内心:它会专注在一件事上,全力以赴,从不会同时处理两件事。心灵处理事情不是根据事情本身,而是根据它自己本身。”“他们学会了跟别人说话,不是跟自己说话。——西塞罗”“做自己的事,懂自己的心”,这句重要的箴言往往归之于柏拉图;上下两句一般来说各自包含我们的责任,又好像相互依存。谁要做自己的事,必须看到他第一件要学的事是认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是他该做的事。人认识了自己,不会把外界的事揽在自己身上;自爱其人,自修其身,是头等大事;不做多余的事,排斥无益的想法与建议。 不要为外物操纵:“不贪求就是财富;不滥花就是收入。”(西塞罗)“要财物服从人,不是人服从财物。——贺拉斯”“人真是怎么想的,竟会爱东西更胜过爱自己?——泰伦提乌斯”“有识之士认为只要自己在,就什么也没有失去。”“人世中最重要的事是知道怎样属于自己。”智慧的一个重要宗旨是不为外界所动:“人不是受事物,而是受自己对事物的看法所困扰。如果这个论点可以到处通行,这对人类不幸的处境极有裨益。因为如果说坏事只是由于我们的判断而出现在我们中间,那么我们也就有能力去对它们不屑一顾或避凶趋吉。如果事物可以由人支配,为什么就不能掌握它们,为我所用呢?如果我们心中的恶与烦恼,本身不是恶与烦恼,只是来自我们任意对它们的定性,那也由我们来改变吧。”“不该对事情发火,它们是不会理会的。但是对自己的精神错乱,我们从来都是骂得不够多。”“愚者即使得到他所期望的东西还心犹未甘,而智者有了什么会心满意足,决不再去自寻烦恼。”(西塞罗)伊壁鸠鲁不要他的智者去预测和操心未来。 命运无常,我们要把握好自己:“我只须做到在命运的宠幸下做好失宠的准备,在生活的安逸中尽量想象落难时如何对付。”“足够自尊的人确实是不多的。”(昆体良)“很少人受奴役束缚,更多人是自愿束缚。”(塞涅卡)“应该给自己保留一个后客厅,由自己支配,建立我们真正自由清静的隐居地。在那里我们可以进行自我之间的日常对话,私密隐蔽,连外界的消息来往都不予以进入。要说要笑,就像妻子、儿女、财产、随从和仆人都不存在,目的是一旦真正失去了他们时,也可以安之若素。我们的心灵要能屈能伸;它可以自我做伴;它可以进,可以退,可以收,可以放;不怕在退隐生活中感到百无聊赖,无所事事:你在孤独中也仿佛是一群人。” 对这个世界,我们知道的还是很少:“我担心我们眼睛大肚量小,好奇心多于理解力。我们什么都要拥抱,抱着的只是一阵风。”当然:感觉若不可靠,理智也就完全不成立。——卢克莱修 这句实在深刻,经常屈服于压力的人(和喜欢讨好别人的人),容易说谎:“我这人一般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但是察觉到他这样做是出于绝望或缺少勇气,而不是坦率与诚意,我就很难信任他了。” 记性不好,可以是很多事的借口:“但愿大家容忍我的缺陷,不要认为这是狡猾,狡猾跟我的天性是相互抵触的。” 复杂的人性:“一个人人皆曰可杀的人死了,还是有人悼念也是不奇怪的。” “我们没那么多不幸,但是实在空虚,我们没那么可悲,但是实在下贱。” “因为宣扬只有王公国戚才吃鲜鱼、穿丝绒、佩金饰带,对老百姓则明令禁止,这岂不是抬高这些东西的身价,引得每个人都想享用吗?” “毕达哥拉斯派说善是确定的和有限的,而恶是不确定的和无限的。走到目标的道路只有一条,走不到目标的道路有千条。” “不是自己同意的事不要任意介入。凡是可以用钱贩卖忏悔和承认错误的自由的地方,不要参与那里的任何工作。一个人被雇用或收买后,他的判断就不会全面和自由,要不就会轻率和没有切中要害。” 对婚姻的深刻认识:“至于婚姻,这是一个交易市场,只有入市是自由的(期限受到约束和强制,绝非我们的意愿所能支配),这个市场一般是为其他目的设立的,其中需要清理千百种外来的纠纷,弄不好联系就会切断,热情之路就会转方向。” 我们评价事物价值的标准有问题:“我们不考虑它们的品质、它们的用途,而是我们得到它们所花的代价;仿佛这才是它们的实质,并不是把它们所具有的东西称为价值,而是把我们带给它们的东西称为价值。” 蒙田也曾任行政职务,对管理有自己的认识:“我们总爱找个什么借口不听指挥或滥用权力。每个人生来爱好自由与权力,因而对于上司来说,为他服务的下属必须具有最可贵的品质,就是百依百顺。选择性服从,而不是等级性服从,会造成指挥不当。” 做领导的要身先士卒:“地位崇高可以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因为这是一位武官,我们的水手称他是王),他跟我说打仗时走在最前列。” “治人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既然治己就已遇到那么多的困难。至于发号施令看起来很惬意,考虑到人的判断力低下,对于面目不清的新事物选择困难,我竭力赞同这样的看法:跟在人后比走在人前要方便轻松,顺着现成的道路往前和不用为他人负责,是良好的精神休养:低首下心服从,远远胜过一意要把国家操纵。——卢克莱修此外居鲁士说,指挥者不比他指挥的人强,就不配指挥。” 不多评价下面这段:“君临天下最大的好处,就是老百姓慑于你的淫威,还不得不歌功颂德。——塞涅卡。我不就是看到昏君与明君,被人恨的与受人爱的,得到的颂歌谁都不少;侍候前任的场面与礼仪,同样用于侍候后任。我的臣民不非议我,这不说明他们爱戴我,既然他们要非议也不能非议,我怎么就把它往好里想呢?没有人由于我与他有友谊才追随我,因为没有充分的来往与共同点不可能做朋友。我因身居高位而无法与人交往,因为差异过于悬殊。他们出于礼貌与习惯追随我,而且追随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财富,目的是增加他们自己的财富。他们对我说的与做的一切都是表面文章。我凌驾于他们的强大威力,处处在约束着他们的自由,我看到自己的周围做什么都在掩人耳目。” “据阿那卡齐斯的看法,最好的执政之道是一切以美德为先,舍弃罪恶,其余的都可以一视同仁。” 冒险:“那些大臣劝君王对人严加防范,表面是劝他们注意安全,其实是劝他们走向毁灭与耻辱。高尚的事无一不是冒着风险去做的。” “谨小慎微,多疑猜忌,是干大事的死敌。” 下面这个例子,后世的美国投资银行家与墨西哥渔夫的对话一脉相承:当皮洛士国王打算进军意大利,他的聪敏的谋士西奈斯劝他对自己的野心虚荣有自知之明,他问:“啊,陛下,策划这样的大行军要达到什么目的?”“我要当意大利的霸主,”国王回答得干脆。“那么然后呢?”西奈斯又问。“我前往高卢和西班牙,”另一位说。“然后呢?”“我再去征服非洲;等我最后征服了全世界,我可以休息,心满意足地生活。”“以上帝的名义,陛下,”西奈斯依然往下问,“跟我说说为什么就不能现在心满意足地生活呢?为什么不从此刻起就上你想去的地方去安家呢?免得在那时以前还去干那么多的工作,遭遇那么多的危险。”这是他不知道给欲望设下界限,真正的欢乐到哪里为止。——卢克莱修我觉得这句古诗对这个问题说得特别巧妙,并以此作为此文的终结:“各人的性格铸就各人的命运。”(科内利乌斯·尼普斯) 蒙田被后世不少人诟病说他太爱女色,但书里(至少这一卷)并没有宣淫,更多的是法国人的那种热爱生活的价值观,对各种美德讲求实效,在我看来,无可厚非:“即使谈到美德,瞄准的最终目标也是感官享乐。他们听到这个词那么反感,而我偏要在他们耳边说个不休。如果这个词意味着最强的欢乐与极度的满足,那时美德的介入才胜过其他东西的介入。” 对生死的超脱,有些斯多葛派的意思:“照亮你的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赞美它带来的恩惠与意外的时间。——贺拉斯” 这话跟孔子不知生,焉知死有些神似,后世的叔本华应该也受了不少蒙田的影响:“谁学习了死亡,谁也学习了不被奴役。死亡的学问使我们超越任何束缚与强制。一个人明白了失去生命不是坏事,那么生命对他也就不存在坏事了。” “教人如何死亡,也是在教人如何生活。” “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岁月长短,而在于如何度过。” 《论学究式教育》跟叔本华的读书与思考观点非常像,蒙田认为学习是要把知识变成自己的东西,学以致用,并有自己的判断,“尽信书则无书”:“书读得太多也会抑制思维活动。思想中塞了一大堆五花八门的东西,就没有办法清理,这副担子压得它萎靡消沉。”的确,聪明、知识是用来解决问题的,如果不能解决问题,书读的再多有啥用?! 《论儿童教育》篇也极为有益,是蒙田写给一个贵妇人的,劝导她将来如何教育自己的儿子。我孩子还小,对这一篇读的非常认真。作者认为教育是大事:“人文科学中最难与最伟大的学问似乎就是儿童的抚养与教育”;老师应该培养孩子的兴趣与主动性,让他提问题:“跟在人家后面的人,跟不到什么东西。什么都没找到的人,是因为他没去寻找。”学东西要注意领会:“有了理解才看见与听见,有了理解才可以利用一切,支配一切,才可以行动,掌握与统率:其余的东西都是瞎的、聋的、没有灵魂的。”;要多到国外游历,通过实际生活增长语言能力与智慧。不光注重心灵,也要加强体育锻炼:“一个人铜筋铁骨,耐苦耐劳促成自己大智大勇。我见过一些男人、女人和儿童,天生体魄强健,受一顿棍棒打比我被一根手指戳还不在乎,挨揍时不吭一声,不皱眉头。当竞技家模仿哲学家比赛耐力,他们的力量来自筋骨更多于心灵。工作中耐劳其实是耐痛:“劳动磨出耐痛的老茧。”(西塞罗)”懂谦虚谨慎:“我们不去认识别人,而一心标榜自己,不思努力获取新知识而兜售自己的货色。沉默与谦虚是交谈中非常有用的品质。当这个孩子得到知识后,要教导他谦虚谨慎;有人在他面前说话不中听,听到不要怒形于色;因为抨击一切不会自己心意的东西,这是极不礼貌的讨厌行为。让他乐于自我改正,不要自己不愿做的事都怪别人,不要跟大众的习俗背道而驰。“做人聪明也可以不张扬,不傲慢。”(塞涅卡)”培养好奇心,关心政治,学习历史,观察人性:“广泛接触世界,有助于对人性的判断,可以做到洞若观火。”要把孩子教育成真正的贵族,但不要娇生惯养:“在穿着、床铺、饮食方面不要让他娇生惯养;让他适应一切。不要他做个娘娘腔的小男人,而是强壮的青少年。”“当身体还听话时,应该让它适应一切生活方式与饮食习惯。只要胃口与意愿尚可控制下,应该放心大胆让青年去适应各个民族与地区的生活,若有需要,甚至也可以放纵荒唐一下。”“贫富皆潇洒的人让我赞美。——贺拉斯” 这本书恐怕大多数人很早就听过,我也是如此,但年轻时不太爱看这种没有故事性的书,一般看不进去各种说教。但蒙田的道理说的非常好,不端着,经常自嘲,翻译的也简单易懂,如果早就懂这些道理,并照着去做,我的人生也许不会像今天这样潦倒。赶紧看第二卷、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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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夫·安德森势不可挡的人生哲学节选

以下选自Dave Anderson的书《Unstoppable​》。他每天诵读这些话,自打鸡血。 所有事情都对我有益 我的思维模式是,任何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际上都是为我发生的,而且它是巨大的宇宙秘密的一部分,是为了帮助我变为最佳。我要找到一种方式好好利用它,以靠近自己的目标。不是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而是我碰巧遇见。 我时刻准备着 我时刻准备着。我的生活里一直亮着红色警示灯。当困难来临时,我不用特意准备,因为我从来没有没准备好的时候。我不退缩。我早已料到。我热爱艰难时期,因为它使我坚强。我热爱艰难时期,因为它给了我一次通过考验的机会。 我的肢体语言是强有力和使人获得力量的 在我还没有开口说话之前,我的肢体语言和能量水平便已开始把我介绍给他人。我认为糟糕的肢体语言就是急待救援的失败者后背上的靶心。因而,我会更加注意肢体语言对我、我的团队和我的对手的影响。 我放弃借口 我不编造借口,因为借口只会使我和他人变弱。借口浪费我的精力并且使我远离我的WHY。我不能一边找借口一边表现得心狠手辣。借口使我变得渺小。借口还使听者变弱,因为他们会混乱、衰弱,并且会跟其他人妥协。从这个角度来讲,借口是自私的。找借口是朽木者天生的习惯。找借口是失败者的语言,我抛弃它们。 我负责 我担负起责任,因为对结果负责使我能保持在巅峰状态。担责保护我的自尊,为我赢得尊重,并且使我朝着我的WHY前进。担责才能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令我能够得到指教,克服自满,同时培养谦逊的品德。担责会吓跑我周围的软弱,因为它只给坚强而有抱负的人以力量。责备会令我成为失败的牺牲品。它是偏离专注点的失败者的语言,我抛弃责备。 恨我的人使我有力量 我不会参与、争论、寻仇,或者跟喋喋不休的批评者或仇恨者分享想法,他们眼里看不到我的长处,只有我做的错事。我会祈求上天赐予他们所缺乏的品格。我觉得他们的负面言行只会弱化他们自己,但是我的回应方式使我保持在巅峰状态并且更富有力量。 我会证明自己 昨日早已结束。今天我会重新证明自己。我不会去依靠信誉,也不会重复过去的痛苦。我将在今天创造卓越。 没有失败,我只是得到了反馈 我没有失败,我只是得到了反馈。正因如此,当犯错误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压力。我把反馈看作为我充电和帮我成长的礼物。因此,你还有什么“失败”呢?完全没有。 我忽略“冒犯” 我不给别人冒犯我的权力。他们可以说糟糕的话、做糟糕的事,但是他们没有凌驾于我之上的特权,因为我选择把我的时间、注意力和精力都放在可能实现的事与积极的事上。只有当我把时间、注意力和精力放在冒犯我的言行上时,它们才能侵犯到我。但是我不能把我的时间、注意力和精力拱手相送,因为我不承认它在我生命中的存在。正因为它们不存在,所以也伤害不到我。 我培养谦逊的品格 上天将赐恩典给谦逊的人,同时反对骄傲。我通过服务他人、承认错误、负责任和不断进取来培养谦逊的品格。我愿意把自己奉献给最有益于家人、团队和人类的事。傲慢与生俱来,而谦逊却必须培养。 我是自我超越者 我不跟他人竞争,因为我是自我超越者。我迅猛、始终如一地攻击对手,以至于他们无法组织起有效进攻。跟别人竞争意味着我试图搞明白他们,与他们背道而驰,或赶上他们。但是我的角色是掌握进攻节奏,而不是玩追赶游戏。我的目标是从精神上主宰我的对手,让他们研究我、追赶我,跟着我的节奏走。我就是自我超越者。 我不让外在条件左右结果 当我不能掌控的事情制造了麻烦,我仍然担起责任并且保持掌控。如果我责备环境,它就会弱化我,让我承认我没有掌控能力或者解决方案。于是,我通常继续向前,如同我能掌控并且有解决方案一样,因此,我通过更加专注于我能直接掌控的事情来扭转不利局面。我不会让外部因素控制结果。我对最终的结果负责。 我谨慎交际 在人际交往方面,我很谨慎。我跟那些让我变得更好的人为伍,而不是带给我压力的人。我相处的每一个人都对我的人生产生重大影响。在某些程度上,他们不是让我提升就是让我退步。然而,铁才能磨铁,酸只能腐蚀它。我去找好钢,因为我就是好钢。为了提升自己,我放弃过一些人,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好或者是错的,只说明他们与我的人生不匹配。 我提供积极性和可能性 每一天,我用积极和可能的事物训练与净化我的头脑。我将精力花在好的、纯洁的、令人振奋的、正直的和我能掌控的事上。当负能量和世上的黑暗袭来,我识别出它们并代之以积极的思想、感恩和肯定。 痛苦使我更有力量 生活和工作中经历的痛苦令我强大,对此我深信不疑,不论是身体的还是精神的痛苦,都令我保持在巅峰状态。它强化我的专注度,增强我的决心,并且引诱我的对手。它使对手离开我,实际上削弱了他们的力量。痛苦使我给对手造成威胁,因为我的生存本能会被激活,进而将我的思维提升到更高的水平,在这一水平上我便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再也不会害怕痛苦,因为我已经在痛苦之中。 我关注事实,不关注问题 我不关注问题,只关注事实。问题弱化人,事实则让人获得能量。问题意味着负能量,我不会自动给什么人或事贴上负面的标签,因为或许它是一个积极的伪装。只有当我对事实做出了错误的反应时,才会出现问题。 我利用压力 压力不靠我而存在,而是因我而来。当我处在巅峰状态时,压力无处藏身,因为专注、能量和自信充满了我。犯错的时候,我承认和接受错误以远离压力。当我担起责任,专注于我能掌控的事情上,压力就无法干扰我的巅峰状态。我不可动摇的肢体语言把压力挡在外面。当我决定去感知压力的时候,这完全只在于我自己的选择,因为我要刻意放大我的梦想以增强我的WHY。 我战胜诱惑 当不良诱惑出现的时候,我不会理睬它们,更不用我的力量与之斗争;我用信念来抵御它们,让我自己从难以接受的境况中走出来。涉足罪恶会破坏我的专注力,浪费我的时间,使我的品格妥协,削弱我。它会把我带出巅峰状态。如果享受诱惑,我便放弃了专注和成长的能量。如果跟随信念的指引抵御它,我便能够保持超强的专注力、无损的能量和清醒的头脑。 我追求卓越 我立志凡事做到最好,但是因为我无法完全控制他人的能力,所以我专注于让自己做到最好。真正的卓越不是超过他人,不是或许我可以实现但是仍然没有原来做得好。真正的卓越是超过以前的自己,而且我相信,如果我持续不断地改善自己,那么我最终将成为最棒的。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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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家书

《梁启超家书》,梁启超著,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出版,301页。 本书是民国知名精神领袖、大学问家梁启超与家人的通信,其中绝大部分是写给子女的,时间跨度从1898年到1928年,共收集了近百封梁的家书。较之之前曾文正公的家书,梁的流水琐事较多,当然,本书也是后人整理出来的,究竟有没有水分未可知。 书信中透露较多的是舔犊之情:但要我爱他和爱你一样,终究是不可能的。(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作为当爹的,再怎么也不可能像疼爱女儿梁思顺你一样疼爱儿媳林徽因)。老人爱怜儿女,在养病中以得你们的信为最大乐事。 也有很多勉励子女不妄自菲薄,奋发向上,积极乐观,在逆境中向好处看: 患难之事,古之豪杰无不备尝,惟庸人乃多庸福耳,何可自轻乎?知世俗之荣辱苦乐,富贵贫贱,无甚可喜,无甚可恼,惟有读书穷理,是最快乐事。处忧患最是人生幸事,能使人精神振奋,志气强立。佚乐太过,致此形骸,习于便安,不堪外境之剧变,此吾学养不足之明证也。人生惟常常受苦乃不觉苦,不致为苦所窘耳。更念吾友受吾指挥效命于疆场者,其苦不知加我几十倍,我在此已太安适耳。我生平最服膺曾文正两句话:“莫问收获,但问耕耘。”将来成就如何,现在想他则甚?着急他则甚?一面不可骄盈自慢,一面又不可怯弱自馁,尽自己能力做去,做到哪里是哪里,如此则可以无入而不自得,而于社会亦总有多少贡献。生当乱世,要吃得苦,才能站得住(其实何止乱世为然),一个人在物质上的享用,只要能维持着生命便够了。至于快乐与否,全不是物质上可以支配。能在困苦中求快活,才真是会打算盘哩。一个人什么病都可医,惟有“悲观病”最不可医,悲观是腐蚀人心的最大毒菌。凡事看不开,不会自寻娱乐。失望沮丧,是我们生命上最可怖之敌,我们须终生不许他侵入。天下事业无所谓大小,士大夫救济天下和农夫善治其十亩之田所成就一样。只要在自己责任内,尽自己力量做去,便是第一等人物。罗素说:中国穿短衣服的农人、工人,个个都有极美的人生观。住在都市的人都是天性已漓。人之生也,与忧患俱来,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是立身第一要诀。 梁启超57岁即病死,和北京协和医院(这家医院迄今全国公认综合排名第一)有个公案,看书中说,死前两三年开始尿血,去协和,结果被割错了个肾。这书里梁启超自己证明的确是割错了:他已证明手术是协和孟浪错误了,割掉的右肾,他已看过,并没有丝毫病态,他很责备协和粗忽,以人命为儿戏,协和已自承认了。这病根本是内科,不是外科。在手术前克礼、力舒东、山本乃至协和都从外科方面研究,实是误入歧途。但据连德的诊断,也不是所谓“无理由出血”,乃是一种轻微肾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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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关于中西哲学的比较,以及对儒家“仁”的解读

下面这篇演讲稿是《读书指南》附录中的一篇文章,下篇有很有意思的观点,虽然我不完全赞同,不过梁先生是很​引人向上的。​ 治国学的两条大路 按:此文为梁任公先生为东南大学国学研究会演讲所作,原分上下篇。李竞芳曰:“梁先生在宁讲学数月,每次讲稿,均先期手自编定。此次因离宁在即,应接少暇,故本讲稿仅成其上篇,下篇则由竞芳笔记,仅为附识。”云云。 诸君!我对于贵会,本来预定演讲的题目是“古书之真伪及其年代”。中间因为有病,不能履行原约。现在我快要离开南京了,那个题目不是一回可以讲完,而且范围亦太窄,现在改讲本题,或者较为提纲挈领于诸君有益罢。 我以为研究国学有两条应走的大路: 一、文献的学问,应该用客观的科学方法去研究。 二、德性的学问,应该用内省的和躬行的方法去研究。 第一条路,便是近人所讲的“整理国故”这部分事业。这部分事业最浩博、最繁难又且最有趣的,便是历史。我们是有五千年文化的民族;我们一家里弟兄姊妹们便占了全人类四分之一;我们的祖宗世世代代在“宇宙进化线”上头不断地做他们的工作;我们替人类积下一大份遗产,从五千年前的老祖宗手里一直传到今日没有失掉。我们许多文化产品,都用我们极优美的文字记录下来,虽然记录方法不很整齐,虽然所记录的随时散失了不少;但即以现存的正史、别史、杂史、编年、纪事本末、法典、政书、方志、谱牒,以至各种笔记、金石刻文等类而论,十层大楼的图书馆也容不下。拿历史家眼光看来,一字一句,都藏有极可宝贵的史料,又不独史部书而已,一切古书,有许多人见为无用者,拿他当历史读,都立刻变成有用。章实斋说:“六经皆史”,这句话我原不敢赞成;但从历史家的立脚点看,说“六经皆史料”,那便通了。既如此说,则何只六经皆史?也可以诸子皆史,诗文集皆史,小说皆史,因为里头一字一句都藏有极可宝贵的史料,和史部书同一价值。我们家里头这些史料,真算得世界第一个丰富矿穴,从前仅用土法开采,采不出什么来;现在我们懂得西法了,从外国运来许多开矿机器了。这种机器是什么?是科学方法,我们只要把这种方法运用得精密巧妙而且耐烦,自然会将这学术界无尽藏的富源开发出来,不独对得起先人,而且可以替世界人类恢复许多公共产业。 这种方法之应用,我在去年所著的《历史研究法》和前两个月在本校所讲的《历史统计学》里头已经说过大概。虽然还有许多不尽之处,但我敢说这条路是不错的,诸君倘肯循着路深究下去,自然也会发出许多支路,不必我细说了。但我们要知道:这个矿太大了,非分段开采不能成功,非一直开到深处不能得着宝贝。我们一个人一生的精力,能够彻底开通三几处矿苗,便算了不得的大事业,因此我们感觉着有发起一个合作运动之必要,合起一群人在一个共同目的共同计划之下,各人从其性之所好以及平时的学问根底,各人分担三两门做“窄而深”的研究,拼着一二十年工夫下去,这个矿或者开得有点眉目了。 此外,和史学范围相出入或者性质相类似的文献学还有许多,都是要用科学方法研究去。例如: (1)文字学  我们的单音文字,每一个字都含有许多学问意味在里头,若能用新眼光去研究,做成一部“新说文解字”,可以当作一部民族思想变迁史或社会心理进化史读。 (2)社会状态学  我国幅员广漠,种族复杂,数千年前之初民的社会组织,与现代号称最进步的组织,同时并存。试到各省区的穷乡僻壤,更进一步入到苗子、番子居住的地方,再拿二十四史里头蛮夷传所记的风俗来参证,我们可以看见现代社会学者许多想象的事项,或者证实,或者要加修正。总而言之,几千年间一部竖的进化史,在一块横的地平上可以同时看出,除了我们中国以外恐怕没有第二个国了。我们若从这方面精密研究,真是最有趣味的事。 (3)古典考释学  我们因为文化太古,书籍太多,所以真伪杂陈,很费别择,或者文义艰深,难以索解,我们治国学的人,为节省后人精力而且令学问容易普及起见,应该负一种责任,将所有重要古典,都重新审定一番,解释一番。这种工作,前清一代的学者已经做得不少。我们一面凭藉他们的基础,容易进行;一面我们因外国学问的触发,可以有许多补他们所不及。所以从这方面研究,又是极有趣味的事。 (4)艺术鉴评学  我们有极优美的文学美术作品,我们应该认识他的价值,而且将赏鉴的方法传授给多数人,令国民成为“美化”。这种工作,又要另外一帮人去做,我们里头有性情近于这一路的,便应该以此自任。 以上几件,都是举其最重要者。其实文献学所包含的范围还有许多,就是以上所讲的几件,剖析下去,每件都有无数的细目。我们做这类文献学问,要悬三个标准以求到达: 第一求真  凡研究一种客观的事实,须先要知道他“的确是如此”,才能判断他“为什么如此”。文献部分的学问,多属过去陈迹,以讹传讹失其真相者甚多。我们总要用很谨严的态度,仔细别择,把许多伪书和伪事剔去,把前人的误解修正,才可以看出真面目来。这种工作,前清“乾嘉诸老”也曾努力过一番;有名的清学正统派之考证学便是。但依我看来,还早得很哩。他们的工作,算是经学方面做得最多,史学、子学方面便差得远,佛学方面却完全没有动手哩。况且我们现在做这种工作,眼光又和先辈不同,所凭藉的资料也比先辈们为多。我们应该开出一派“新考证学”,这片大殖民地,很够我们受用咧。 第二求博  我们要明白一件事物的真相,不能靠单文孤证便下武断,所以要将同类或有关系的事情网罗起来贯串比较,愈多愈妙。比方做生物学的人,采集各种标本,愈多愈妙。我们可以用统计的精神,作大量观察。我们可以先立出若于种“假定”,然后不断的搜罗资料,来测验这“假定”是否正确。若能善用这些法门,真如韩昌黎说的,“牛溲马勃,败鼓之皮,兼收并蓄,待用无遗”,许多前人认为无用的资料,我们都可以把他废物利用了。 但求博也有两个条件,荀子说:“好一则博”;又说:“以浅持博。”我们要做博的工夫,只能择一两件专门之业为自己性情最近者做去,从极狭的范围内生出极博来。否则,便连一件也博不成。这便是“好一则博”的道理。又,满屋散钱,穿不起来,虽多也是无用。资料越发丰富,则驾驭资料越发繁难。总须先求得个“一以贯之”的线索,才不至“博而寡要”。这便是“以浅持博”的道理。 第三求通  “好一”固然是求学的主要法门,但容易发生一种毛病,这毛病我替他起个名,叫做“显微镜生活”。镜里头的事物看得纤悉周备,镜以外却完全不见,这样子做学问,也常常会判断错误。所以我们虽然专门一种学问,却切不要忘却别门学问和这门学问的关系;在本门中,也常要注意各方面相互之关系,这些关系有许多在表面上看不出来的,我们要用锐利眼光去求得他。能常常注意关系,才可以成通学。 以上上篇 以上关于文献学,算是讲完,两条路已言其一。此外则为德性学。此学应用内省及躬行的方法来研究,与文献学之应以客观的科学方法研究者绝不同。这可说是国学里最重要的一部份,人人应当领会的。必走通了这一条路,乃能走上那一条路。 近来国人对于知识方面,很是注意,整理国故的名词,我们也听得纯熟。诚然整理国故,我们是认为急务;不过若是谓除整理国故外,遂别无学问,那却不然。我们的祖宗遗予我们的文献宝藏,诚然足以傲世界各国而无愧色,但是我们最特出之点,仍不在此。其学为何?即人生哲学是。 欧洲哲学上的波澜,就哲学史家的眼光看来,不过是主智主义与反主智主义两派之互相起伏。主智者主智;反主智者即主情、主意。本来人生方面,也只有智、情、意三者。不过欧人对主智,特别注重;而于主情、主意,亦未能十分贴近人生。盖欧人讲学,始终未以人生为出发点;至于中国古哲就不然,无论何时代何宗派之著述,夙皆归纳于人生这一途,而于西方哲人精神萃集处之宇宙原理、物质公例等等,倒都不视为首要。故《荀子·儒效》篇曰:“道,仁之隆也……非天之道,非地之道,人之所以道也。”儒家既纯以人生为出发点,所以以“人之所以道”为第一位,而于天之道等等,悉以置诸第二位。而欧西则自希腊以来,即研究他们所谓的形上学。一天到晚,只在那里高谈宇宙原理,凭空冥索,终少归宿到人生这一点。苏格拉底号称西方的孔子,很想从人生这一方面做工夫,但所得也十分幼稚。他的弟子柏拉图,更不晓得循着这条路去发挥,至全弃其师传,而复研究其所谓天之道。亚里斯多德出,于是又反趋于科学。后人有谓道源于亚里斯多德的话,其实他也不过仅于科学方面,有所创发,离人生毕竟还远得很。迨后斯端一派,大概可与中国的墨子相当;对于儒家,仍是望尘莫及。一到中世纪,欧洲全部,统成了宗教化。残酷的罗马与日耳曼人,悉受了宗教的感化,而渐进于迷信。宗教方面,本来主情意的居多;但是纯以客观的上帝来解决人生,终竟离题尚远。后来再一个大反动,便是文艺复兴,遂一变主情、主意之宗教,而代以理智。近代康德之讲范畴,范围更过于严谨,好像我们的临九宫格一般。所以他们这些,都可说是没有找到人生的大道上去。直至詹姆士、柏格森、倭铿等出,才感觉到非改走别的路不可,很努力的从体验人生上做去,也算是把从前机械的唯物的人生观,拨开几重云雾。但是真果拿来与我们儒家相比,我可以说仍然幼稚。 总而言之,西方人讲他的形上学,我们承认有他独到之处。换一方面,讲客观的科学,也非我们所能及。不过最奇怪的,是他们讲人生也用这种方法,结果真弄到个莫明其妙。譬如用形上学的方法讲人,绝不想到是从人生的本体来自证,却高谈玄妙,把冥冥莫测的上帝来对喻。再如用科学的方法讲,尤为妙极。试问人生是什么?是否可以某部当几何之一角、三角之一边?是否可以用化学的公式来化分、化合,或是用几种原质来造成?再如达尔文之用生物进化说来讲人生,征考详博。科学亦莫能摇动,总算是壁垒坚固,但是果真要问他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安在?人既自猿进化而来,为什么人自人而猿终为猿?恐怕他也不能给我们以很有理由的解答。 总之,西人所用的几种方法,仅能够用之以研究人生以外的各种问题;人,决不是这样机械易懂的。欧洲人却始终未彻悟到这一点,只盲目的往前做,结果造成了今日的烦闷,彷徨莫知所措。盖中世纪时,人心还能依赖着宗教过活;及乎今日,科学昌明,赖以醉麻人生的宗教完全失去了根据。人类本从下等动物蜕化而来,哪里有什么上帝创造?宇宙一切现象,不过是物质和他的运动,还有什么灵魂?来世的天堂,既渺不可凭,眼前的利害,复日相肉搏。怀疑失望,都由之而起,真正是他们所谓的“世纪末”了。 以上我等看西洋人何等可怜!肉搏于这种机械唯物的枯燥生活当中,真可说是始终未闻大道!我们不应当导他们于我们祖宗这一条路上去吗?以下便略讲讲我们的祖宗精神所在。我们看看是否可以终身受用不尽,并可以救他们西人物质生活之疲敝。 我们先儒始终看得知行是一贯的,从无看到是分离的。后人多谓知行合一之说,为王阳明所首倡,其实阳明也不过是就孔子已有的发挥。孔子一生为人,处处是知行一贯。从他的言论上,也可以看得出来,他说“学而不厌”,又说“为之不厌”,可知学即是为,为即是学。盖以知识之扩大,在人努力的自为,从不像西人之从知识方法而求知识,所以王阳明曰:知而不行,是谓不知。所以说这类学问,必须自证,必须躬行,这却是西人始终未看得的一点。 又儒家看得宇宙人生是不可分的。宇宙绝不是另外一件东西,乃是人生的活动,故宇宙的进化,全基于人类努力的创造。所以《易经》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又看得宇宙无圆满之时,故易卦六十四,始“乾”而以“未济”终。盖宇宙“既济”则乾坤已息,还复有何人类?吾人在此未圆满的宇宙中,只有努力的向前创造;这一点,柏格森所见的,也很与儒家相近。他说宇宙一切现象,乃是意识流转所构成,方生已灭,方灭已生,生灭相衔,更成进化;这些生灭,都是人类自由意识发动的结果。所以人类日日创造,日日进化。这意识流转,就唤作精神生活,是要从内省直觉得来的。他们既知道变化流转,就是宇宙真相,又知道变化流转之权,操之在我,所以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儒家既看清了以上各点,所以他的人生观,十分美渥,生趣盎然。人生在此不尽的宇宙当中,不过是蜉蝣朝露一般,向前做得一点是一点,既不望其成功,苦乐遂不系于目的物,完全在我,真所谓“无入而不自得”。有了这种精神生活,再来研究任何学问,还有什么不成?那末,或有人说,宇宙既是没有圆满的时期,我们何不静止不作,好吗?其实不然,人既为动物,便有动作的本能,穿衣吃饭,也是要动的。既是人生非动不可,我们就何妨就我们所喜欢作的,所认为当作的作下去,我们最后的光明,固然是远在几千万年几万万年之后,但是我们的责任,不是叫一蹴而就的达到目的地;是叫我们的目的地,日近一日。我们的祖宗,尧、舜、禹、汤、孔、孟,……在他们的进行中,长的或跑了一尺,短的亦跑过数寸,积累而成,才有今日;我们现在无论是一寸半分,只要往前跑才是。为现在即将来的人类受用,这都是不可逃的责任。孔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所以我们虽然晓得道远之不可致,还是要努力的到死而后已,故孔子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正为其知其不可而为,所以生活上才满含着春意。若是不然,先计较他可为不可为,那末,情志便系于外物,忧乐便关乎得失;或竟因为计较利害的原故,使许多应做的事,反而不做。这样,还那里领略到生活的乐趣哩? 再其次,儒家是不承认人是单独可以存在的,故“仁”的社会,为儒家理想的大同社会,“仁”字从二人,郑玄曰:“仁,相人偶也。”(《礼记》注。)非人与人相偶,则“人”的概念不能成立。故孤行执异,绝非儒家所许。盖人格专靠各个自己,是不能完成。假如世界没有别人,我的人格,从何表现?譬如全社会都是罪恶,我的人格受了传染和压迫,如何能健全?由此可知人格是个共同的,不是孤零的;想自己的人格向上,唯一的方法,是要社会的人格向上,然而社会的人格,本是各个自己化合而成,想社会的人格向上,唯一的方法,又是要自己的人格向上,明白这个意力和环境提携,便成进化的道理。所以孔子教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所谓立人达人,非立达别人之谓,乃立达人类之谓。彼我合组成人类,故立达彼,即是立达人类;立达人类,即是立达自己。更用“取譬”的方法,来体验这个达字,才算是“仁之方”。其他《论语》一书,讲仁字的,屡见不一见。儒家何为把仁字看得怎么重要呢?即上面所讲的,儒家学问,专以研究“人之所以道”为本;明乎仁,人之所以道自见。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盖仁之概念,与人之概念相函。人者,通彼我而始得名,彼我通,乃得谓之仁。知乎人与人相通,所以我的好恶,即是人的好恶,我的精神中,同时也含有人的精神。不徒是现世的人为然,即如孔、孟远在二千年前,他的精神,亦浸润在国民脑中不少,可见彼我相通,虽历百世不梗;儒家从这一方面看得至深且切,而又能躬行实践,“无终食之间违仁”,这种精神,影响于国民性者至大。即此一分家业,我可以说真是全世界唯一无二的至宝。这绝不是用科学的方法可研究得来的,要全用内省的工夫,实行体验。体验而后,再为躬行实践,养成了这副美妙的仁的人生观,生趣盎然的向前进;无论研究什么学问,管许是兴致勃勃。孔子曰“仁者不忧”,就是这个道理。不幸汉以后这种精神便无人继续的弘发,人生观也渐趋于机械。八股制兴,孔子的真面目日失。后人日称“寻孔颜乐处”,究竟孔、颜乐处在哪里,还是莫明其妙。我们既然诵法孔子,应该好好保有这分家私——美妙的人生观——才不愧是圣人之徒啊! 此外,我们国学的第二源泉,就是佛教。佛,本传于印度,但是盛于中国。现在大乘各派,五印全绝;正法一派,全在中国。欧洲人研究佛学的日多,梵文所有的经典,差不多都翻出来。但向梵文里头求大乘,能得多少?我们自创的宗派,更不必论了。像我们的禅宗,真可算得应用的佛教,世间的佛教。的确是印度以外才能发生,的确是表现中国人的特质,叫出世法与入世法并行不悖。他所讲的宇宙精微,的确还在儒家之上。说宇宙流动不居,永无圆满,可说是与儒家相同。曰“一众生不成佛,我誓不成佛”,即孔子立人、达人之意,盖宇宙最后目的,乃是求得一大人格实现之圆满相,绝非求得少数个人超拔的意思。儒、佛所略不同的,就是一偏于现世的居多;一偏于出世的多。至于他的共同目的,都是愿世人精神方面,完全自由。现在自由二字,误解者不知多少,其实人类外界的束缚,他力的压迫,终有方法解除;最怕的是心为形役,自己做自己的奴隶,儒、佛用许多的话来教人,想叫把精神方面的自缚,解放净尽,顶天立地,成一个真正自由的人。这点佛家弘发得更为深透,真可以说佛教是全世界文化的最高产品。这话,东西人士,都不能否认。此后全世界受用于此的正多,我们先人既辛苦的为我们创下这分家业,我们自当好好的承受,因为这是人生唯一安身立命之具。有了这种安身立命之具,再来就性之所近的,去研究一种学问,那末,才算尽了人生的责任。 诸君听了我这两夜的演讲,自然明白我们中国文化,比世界各国并无逊色。那一般沉醉西风,说中国一无所有的人,自属浅薄可笑。《论语》曰:“人虽欲自绝,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这边的诸同学,从不对于国学轻下批评,这是很好的现象;固然,我也听有许多人讽刺南京的学生守旧,但是只要旧的是好,守旧又何足诟病?所以我愿此次的演讲,更能够多多增进诸君以研究国学的兴味!以上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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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顿怎么对付他的自卑

前段时间介绍的曾国藩家书中,经常可以看到曾国藩心中非常痛苦,总是担忧自己做不好,他对自己要求极高(希望做到圣贤),因此对自己不满意几乎是必然的。成功人士的内心往往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样充满自信、坚定镇静,他们也是充满焦虑、自我怀疑和担忧的。 最近在看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自传《My life》(这本书真长!),发现这个身高1米88,口才极好,满脸笑容和自信,充满个人魅力,年纪轻轻就凭自己的努力当上阿肯色州州长和美国总统的人,其实内心也有黑暗面。 他在书中说,几乎所有从社会底层挣扎奋斗上来的人,都会潜意识里责怪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幸福的命运,对任何来到自己面前的好机会说再见,认为自己注定失败;他认为他自己的问题是,他表面生活风光(他做此反省时是1969年,作为精英获得了全球最顶尖的罗德奖学金Rhodes Scholarship在英国牛津大学留学两年),但内心其实隐约还过着另外一种愤怒和恐惧、自我怀疑和毁灭的生活。他出生于美国南部小城的一个平凡家庭,生父在其出生前就车祸去世了;继父酗酒,经常大醉后打他母亲(他在自传中多次提到)。1969年2月,牛津的天气很差,23岁的克林顿在等待着被征兵去越南,这种低沉情绪到了最低点。对他的阴暗面,他在高中时就有觉察,写到了作文里(得了100分)。但克林顿说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人深入到他自己内心的最阴暗的部分。他知道没有人可以一直表里不一地健康活下去;时间长了对他不好。他是如何应对自己的这种情绪和自卑的呢? 他花了很多时间旅行(欧洲大陆可玩的地方太多了),和有趣的人呆在一起(牛津大学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他也花了很多时间独处,看书。 他说非常喜欢Carl Sandburg的The People, Yes里面的一段: Tell him to be alone often and get at himself And above all tell himself no lies about himself Tell him solitude is creative if he is strong and the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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