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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莓的故事,或我的青春

《Losing the signal: the spectacular rise and fall of Blackberry》,Jacquie McNish和Sean Silcoff著,288页,Flatiron books2015年5月出版。该书是英国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和美国麦肯锡公司评选的2015年最佳商业图书奖6本入围书籍之一。目前貌似还没有中文版;这是我今年迄今为止看的第75本书,也是第6本英文原著。 两位作者都是加拿大最大的报纸之一The Globe and Mail(环球邮报)的记者,所以有机会接触到很多该公司的采访资料,读者也可以从他们的加拿大国籍对本书中对黑莓这家加拿大公司的立场做一点判断。我个人的感觉是两人行文还是比较中立的,没有很多主观色彩,全书基本上是以时间为线索平铺直叙讲故事,共分上下两部分、17章,上部分讲黑莓的崛起,下半部衰落。因为故事性强,作者也是专业写东西的,文笔不错,所以可读性也比较高。 这是一个很棒的商业案例,真真实实发生过的公司故事。黑莓公司(Research in Motion,RIM)一开始定位非常清晰,就是企业和政府、军队用户,追求简单易用、安全、便捷(用黑莓的键盘手机发邮件比用电脑还爽),因此短时间内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竟然占据了全球智能手机的半壁江山;然而,2006年后,随着苹果、Google等公司在手机硬件方面的进展和面向普通消费者应用的开发,让黑莓措手不及,迟迟跟不上,市场份额被不断蚕食,销售额江河日下,最后两位创始人被逼宫离开。 在商界很罕见的是,黑莓公司长期实行双CEO制,由创始人Lazaridis和他后来招的生意伙伴Balsillie两人共同领导。Lazaridis是个技术天才,是他发明了黑莓手机键盘和利用手机网络安全推送的邮件系统,擅长研发;而后者是个哈佛商学院培养出来的商界精英,酷爱研读孙子兵法,认为所有企业都是潜在对手,随时都有可能吃掉黑莓,是个营销和谈判好手。这种双头制在外部竞争较少、企业运行良好时,只要两人互相尊重各发挥自己的长处就有它的优点,但当环境不利、竞争激烈、两人的战略方向发生分歧,再加上一系列专利官司、股权激励制度被调查和Storm手机遭遇滑铁卢时,对公司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虽然回过头来可以说,其实黑莓并没有犯什么致命的错,其衰落的直接原因是智能手机的竞争日益激烈,苹果、三星、谷歌(现在还有小米华为等等)之流的大公司对手越来越强,但我个人觉得黑莓一步步走向没落,与加拿大的文化是分不开的。加拿大全国地理面积仅次于俄罗斯,世界第二,而人口只有3400万,地广人稀,资源丰富,人与人之间非常好相处,是真正的礼仪之邦;在商业上,一般来说,加拿大的公司都比较保守;其企业最成功的,莫过于靠保护主义吃饭的几家银行如RBC、TD、BMO、CIBC,还有一些靠自然矿产资源发财(也随着眼下行情看跌而走向没落)的矿业公司。加拿大公司的保守有时候是很明智的,2009年美国次贷危机时,加拿大可以说毫发无损,部分原因应该是因为加拿大从来都实行稳健的财政制度,后来加拿大央行行长Carney甚至被英国请去当央行行长。但是总的来说加拿大企业竞争力一般,尤其在万众瞩目、各公司都想分一杯羹、以研发为核心竞争力的IT界和智能手机界,保守是致命的。曾经在通信方面叱诧一时、现在已沦为垃圾股的另一家加拿大企业北电Nortel是活生生的先例(先烈)。 我之所以第一时间看这本书还有一个原因,黑莓某种程度上占据了我青春的一大部分,看这书让我想起以前的说。我从2006年起被公司发了个黑莓,从此走上了被资本家剥削的不归路:2009年被空降到加拿大负责加拿大分公司,2011年调回国内,一路的中层管理职位中,到2013年底用了不下10个黑莓手机,图中很多款式都用过: 黑莓手机的确结实耐用,我曾经有次小便时看它,结果不小心掉到了下面的容器里,拿出来用水冲一下居然还可以用(后来跟同事开玩笑说,my Blackberry was pissed off);我也因为它而得罪过几个女朋友,有一个责备我吃饭时老拿黑莓看邮件,说黑莓是我小三,我当时反驳她说,你要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了,它是正房,你才是小三。这个女友恨死了黑莓,后来果断把我甩了。我平时把黑莓摆在床头,有次跟当时的女友干那事时有封邮件进来,我没忍住去看邮件,这事她记了很久。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姑娘是世界上最爱我的几个人之一,没能留住她,我实在太蠢了。 青春,总是让人百感交集。而今天的黑莓公司,由华裔程守宗(John Chen)担任董事长和CEO,战略上避开与苹果的正面竞争,彻底傍依了Android系统,硬件完全交由富士康生产,应用也逐步向其他领域拓展,我个人觉得还是很明智的路线。希望这家加拿大公司能够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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