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忏悔录》

129847596_l人既然不管如何辉煌,总有一死,总要沉寂,总要变成尘土,再伟大也终将渺小,死亡面前众生平等。那么,活着究竟为了什么?生命究竟有什么意义?爱因斯坦的儿子曾说,“活着的意义就是去为它去寻找一个意义”。不知道您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忏悔录》本书号称是世界三大《忏悔录》之一(其他两本分别出自卢梭和圣奥古斯丁),是以《战争与和平》、《安娜 卡列尼娜》和《复活》等名著享誉世界的俄罗斯文豪托尔斯泰的精神探索之旅。

作者先回顾了自己的一生:生于贵族家庭,幼年双亲去世,在没有方向、质疑宗教的优越环境长大,上大学、参军、加入作家行列,立业成名,事业、财富、家庭等等一切都有了后,在中年却遭遇精神危机差点自杀及之后的生命意义寻找之路,最后的思考和总结。全书只有一个主题: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书中对古往今来的圣贤对生命的秘密的结论也进行了一个小结,引用了包括苏格拉底、叔本华《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所罗门《圣经 传道书》、释迦摩尼的大篇幅原作。简单来说,第一个为真理献身的人苏格拉底终生厌倦肉体感官的奴役,把死亡看成一种解脱和与圣贤交流的机会;所罗门的传道书把一切看成虚空,“阳光之下并无新事”;佛祖在菩提树下参悟人生,得出的结论是人必须摆脱各种外界诱惑,看破自己,才能摆脱生老病死的轮回;叔本华认为世界的本质是意志,意志没有了,其他一切都是虚无。

作者对自己的青壮年的经历是持深刻的自我批判态度的;毋庸置疑他经历过一些忘乎所以的日子,但个人还是同意,要出世必须先入世,必须有这样的经历才能得出最终深刻的人生感悟。

小结作者的结论就是,理性无法理解无限、否定生命;而只有信仰才能赋予生命以意义;但信仰不是阳春白雪的少数人谋利的工具,只有人民大众才掌握生命的真理,才真正幸福。

值得一提的是,本书翻译非常优秀,是不多见的翻译精品,印刷精美,读起来耗不费力,而且短短120多页,两个小时就能看完。强烈推荐对生存意义有困惑的朋友阅读。

赐予我光明吧!—《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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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在美国畅销书排行榜榜首呆了很久,还获得了普利策奖(据说《老无所依》、《社交网络》的制片人要把它拍成电影)。本月刚刚出版,国内的宣传造势铺天盖地,网上买了本。因为是小说,而且是美式畅销书写法(句子比较短,章节也很短,利于碎片式阅读),故事悬念设计的不错,因此两天看完了。

作者花了10年时间写成此书,故事讲的是二战期间一个德国男孩子和一个法国小姑娘的经历,通过在严酷战争环境下形形色色的人的命运和选择,试图表达作者对生命意义的思考、对生活美好的追求。小说从两个人角度交叉叙述展开,为抓住读者注意力按照打乱了的时间顺序讲述。语言富有画面感,细节逼真,翻译水平尚可(这个高环宇也是《癌症传》的译者,这本书之前有介绍)。描写法国部分时有浓浓的法国范儿,单纯真挚的情感、温馨的生活、战后的救赎,让人想起《漫长的婚约》这样的法国电影和Audrey Tautou这样的女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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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他畅销书不同,本书还是竭力在传递一种珍惜生命、追求梦想的美好的价值观,因此总的来说,是出差旅游、周末无聊时消磨时间的不错选择,如果想在好莱坞大片上映前先一睹情节(当然看书和看电影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也可以买本看看。

《柏拉图对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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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这本书时,音响里传来一首很优美的钢琴曲,Fantasy in F minor Op.103 D.940 Franz Schubert;Schiff András; Rohmann Imre – Piano Duets 。这是只活了31岁的作曲家舒伯特的四手联弹作品,人类双钢琴曲中翘楚。舒伯特虽然短命,不过却比任何其他伟大的作曲家都留下了更多的四手联弹钢琴曲。这张CD录制发行于1994年,由匈牙利钢琴家Schiff和Rohmann合奏。之所以在这里放这首曲子,是因为双钢琴就像在对话一样。

英国哲学家、数学家和教育理论家怀特海说过,西方哲学的发展,无非是对柏拉图对话的注解。根据本书后的“柏拉图传记”,柏拉图总共写了56篇对话,其中《理想国》《会饮篇》等等脍炙人口,我之前的文章也有单独介绍过。可惜的是,本书并不是柏拉图对话的全集,而且在本书摘录的这些对话中,也有几篇没有译全。

该书一共选录了12篇对话。《欧悌甫戎篇》写的是苏格拉底质疑欧悌甫戎关于什么是虔诚的看似确凿的判断。通过类比、推理一步步向他展示了他的坚信的荒诞;甚至开起了玩笑:“虔诚就是和神灵做交易。”

《申辩篇》写的是苏格拉底被告后在法庭上自己给自己的辩解词。他针对对他的指控:破坏社会风气和不虔诚、带坏青年分别作出了反驳。他一针见血地指出,自己这个智慧打假者是因为太聪明了招人恨,而且戳穿了太多假冒智慧的人而得罪了众人,而自己实际上是雅典的良心和牛虻,因为“未经审查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最后的辩词显示了为真理就义的决心与自豪。

《格黎东篇》是苏格拉底临死前与劝他逃走的格黎东一番对话,驳斥了“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歪理,说明了真理、正义、法律的永恒价值。

《卡尔弥德篇》探讨的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什么是明智。先是反驳了明智是沉着、明智就是谦逊,然后通过“明智就是做自己的事”到“明智就是有自知之明”上,然而这个结论也被推翻了。最后没有定论,只是说真理难以追求。这里的“明智”,跟“智慧”或“真理”有什么关系?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柏拉图极其注重精神生活,指出爱情的终极目的是在对方身上找到自己没有的美好以及通过繁衍实现唯一的不朽的可能,后世甚至有“柏拉图式恋爱”(以精神而不是肉体、物质为主的恋爱关系)的说法,这一篇里他却描写了苏格拉底对美少年的爱(“你胆怯的小鹿啊,不要往狮子眼前跑,那样会成为它的口中食”),而且当时雅典男风甚盛,可见柏拉图自己也不排斥同性恋,况且,此篇推论的结局,甚至给人一种印象就是苏格拉底之所以把辩论对方绕迷糊,只是为了把那个美少年留在自己身边。

《拉刻篇》是有关勇敢的,柏拉图在这里又捎带黑了一把智者,然后过渡到讨论美德。我个人认为,勇敢当然和知识、智慧分不开,但它首先是一种明知道危险但为了某种更崇高的目的和追求而不管危险的品质。

《吕锡篇》谈论的是友情,没有译完。

《枚农篇》讲的是品德,不过提出了“相”或“型”的概念,也提出并用几何学的例子证明了知识其实只是对不灭灵魂的经验的回忆的说法。

《裴洞篇》即是之前介绍过的、杨绛先生翻译过的《斐多篇》。

《会饮篇》也是之前介绍过的、朱光潜先生译的《柏拉图文艺对话集》。

《治国篇》就是之前专文介绍过的,大名鼎鼎的《理想国》。

《巴门尼德篇》,说的是存在、型、一、是、有与无的互相否定、互相转化的辩证关系。论证的有些云里雾里。

“你必须考虑从这个前提中可以推出什么样的结论,即涉及相似和不相似这两个假定的术语,又涉及其他事物,即涉及它们自身的关系,又涉及它们之间的关系。你还可以假设不相似存在或不存在,还有静止、变化、灭亡,以及存在与非存在本身,简单言之,无论你假设任何事物存在或不存在,或拥有其他性质,你必须考虑从前提 中可以推出什么样的结论,即涉及与自身的关系,也涉及与你选择的其他事物中的任何一个事物的关系,或者与你选择的其他事物中的若干事物中的若干事物的关系,或者与你选择的所有事物的关系。”

《智者篇》,基本上是在用二分法揭穿智者Sophists的不懂装懂并以此谋生的本来面目。文中提到了语言是思想的基础这一观点。

书后附录先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传记,然后是柏拉图的徒弟亚里士多德“爱吾师更爱真理”的对柏拉图的批判,之后是译者王太庆先生对柏拉图思想发展和西方哲学“是”论的分析和总结(这个总结非常透彻易懂,不可错过),其中对中国翻译做了个精彩的回顾,最后是王太庆的翻译观点,主张信达雅,翻译必须重视,以及对一些术语要认真对待。

总的来说这书是名著名译,是了解柏拉图思想的很好的一本著作;其对话的深入浅出的形式也较康德、黑格尔等人的晦涩著作易懂的多,柏拉图辩论的技巧也值得学习,很多思想即使今天仍能发人深省,让人获益。推荐阅读。

最后以本书最后一篇王太庆先生的文章《学和思》里的片段结束,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学和思是哲学研究的两个必要的环节。所谓学,就是取得经验,经验就是知晓各种信息。这是最起码的条件。如果一无所知,像刚刚落地的胎儿一样,当然谈不上任何认识;一个没有任何认识的人,当然不会得到任何深入的学问,更不用说哲学这种参透世界和人生的智慧了。哲学家首先要有丰富的经验。经验不会自动产生,必须亲自通过实践去取得,无法假冒。而且经验必须丰富,不能稍尝辄止,又必须全面,不能止于一隅。我们从降生的一刻起就在不断地取得经验,只是有时不自觉,有时自觉,然而尽管如此,还是不能说到什么时候就有足够的经验了。个人的亲身的、直接的经验总是有限的,必须扩大,扩大经验的办法就是向别人学,首先通过语言吸取别人的、前人的经验,使它成为自己的间接经验。一个人的间接经验要比他的直接经验多得多,学历高的人又比学历低的人多得多。但是不管间接经验有多少,它必须连在亲身的直接经验上;缺少直接经验的人纵然学富五车也不能成为真正有知识的人。

转载:中国翻译简史

按:在王太庆先生翻译的《柏拉图对话集》后,他对哲学翻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其中回顾了中国翻译的历史,总结的不错,是很好的知识,摘录下来。

        翻译外国著作的工作,在中国已经有将近两千年的历史。早在公元67年(东汉明帝永平十年),中天竺僧人竺法兰和迦叶摩腾【慧皎《高僧传》作“摄摩腾”(高僧传 / (梁)释慧皎撰; 汤用彤校注; 汤一玄整理. -北京:中华书局,1992.10. P1)】受聘来到洛阳,用白马驮来佛教经典,这是中国人看到外国著作的开始。据说他们在洛阳白马寺译出了《四十二章经》,这是用汉语翻译外国著作的开始。竺法兰虽然是外国友人,《四十二章经》的翻译却肯定有中国人参加,否则不可能有那样的译文。以他为首的翻译班子在中国开始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翻译事业,从东汉起,经过南北朝、唐、宋,完成了举世无双的汉译大藏。译经时间长达一千多年,译者人数众多,也是世界之最,其中杰出的领导人物辈出,最著名的有南北朝的鸠摩罗什和唐代的玄奘。佛经传人中国之后,16世纪末年又来了西方基督教的代表,以利玛窦为首,从海道带来了另一批外国著作。他们与中国知识分子合作,进行了翻译事业。他们译出的著作除《圣经》以外还有自然科学的典籍如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和哲学著作《名理探》、《寰有诠》等。这一次的翻译事业,规模虽然不如佛经翻译之大,但是开创了一个全新的领域,使中国人窥见了从希腊、罗马以来的辉煌西方文化。中国知识分子徐光启在这一事业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随后的清朝康熙皇帝曾经对西方文化给予注意,自己学习过拉丁文【玄烨同学尚能日理万机之余修习夷人文字,吾朝当今小皇帝犹将区区英语四级视若泰山而不肯超。也就是这崇洋媚外的学习拉丁语的玄烨,后与梵蒂冈教廷反目为仇。而后,洪秀全依美国人马礼逊加以增删的《圣经》汉译本,与这小玄子的后代分庭抗礼】,注意过西方著作的翻译工作,主要是自然科学方面的。鸦片战争之后,西方的资本主义一浪高似一浪地扑向中国,中国挨打了,中国的先进知识分子开始要求认识西方。林则徐起了重要作用。此后的先进中国人掀起了学习西方的运动,从科学技术开始,进而注意文化、政治、思想,并且通过翻译来广泛介绍。在这个运动中起骨干作用的代表人物首推严复。严复翻译西方典籍的工作开了近代翻译的先河,对中国近代思想发生了深刻的影响。他翻译的《天演沦》在中国的风雨飘摇之际有发聋振聩之功,他把中国人直接引导到西方人的哲学思想,比起鸠摩罗什、玄奘引进夹带在宗教中的哲学来可以说是跃进了一大步。严复以后的中国人在孙中山的 领导下跨入了新的时代,哲学著作的翻译也走进了新的阶段。新文化的主将鲁迅也是翻译界的主要代表,他的主要工作虽然在文学方面,却不止在文学一隅,而是涉 及全部文化思想,也包括哲学在内的。“五四”运动以后的中国文化代表人物,不管对他赞同的也好,反对的也好,完全不受他影响的却几乎没有。其次要数胡适, 他虽然主要从事写作,只译过一篇都德的散文《最后的一课》,也与哲学无关,却也对翻译界发生了广泛的影响。解放以前,翻译界的重心是文学,无论从数量说还 是从质量说哲学翻译都比文学翻译逊一筹。当时在哲学翻译方面 力图攀登高峰的是我的老师贺自昭先生,贺先生不止自己从事翻译,而且主持“西洋哲学名著编译会”,广泛团结同志,并且教育和训练后进进行有研究的哲学翻 译,翻译的成果直接影响了解放以后的哲学研究和哲学翻译。解放后的哲学翻译主力不像以往那样是个别的翻译家,而是以国家力量组织的马恩列斯著作编译局。这 个机构虽然以马列主义经典著作为专业对象,不翻译此外的哲学典籍,却以译品的质量和数量成为这一时期哲学翻译的样板,为译者们不得不考虑和借鉴。

   我们两千年来的哲学翻译发展经过,大体上如上所述。总起来看,这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进行的呢?是因为外国人有一些好东西,是我们原来所没有 的,我们没有理由故步自封,可以采彼之长,补我之短,以充实和发展我们自己的。如果认定自己什么都好,无以复加,那还要翻译别人的东西干什么?如果认为别 人的东西会对我们自己不利,或者会抢走我们自己的买卖,那当然最好把那些东西烧掉,或者丢进大海,彻底消灭别人进行翻译的可能性最理想。——是不是我们的 祖宗太傻,干了两干年的蠢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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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法兰翻译《四十二章经》的时候,遇到的困难大不大?中国人完全不知道印度人的生活,不懂他们的语言,更不用说他们的文化传统了,而竺法兰和迦叶摩腾对中国的了解大概也几近于零。这样的两国人见了面,生活上的事情都难于互相了解,顶多靠看着实物比比划划,指指点点。而佛教思想是高度文化的产物,抽象而且夹着许多想像,怎么比划?记得我小时在上海上学,外国老师命题要我说说昨天的生活,我要说打烂一个暖壶的事,可是不知道暖壶怎么说,左描右划他也听不懂,一直到拿了一个来看才解决问题。可是,有一次有位土生土长从未出过远门的上海同学问我山是怎么一回事,我用尽各种办法还是不能使他明白,他说那是“土墩”,把另一个四川同学笑得前仰后合,而又无可奈何,我们又不能把山搬来给他看。我看了《四十二章经》,怀疑它不是根据原本一句一句翻译的,而是取其大致另外写出来的,我不敢肯定其中没有“土墩”的成分。后来我在大学跟季羡林先生学了两年梵文,虽然没学通,却相信《四十二章经》不是翻译,而是转述。因为梵文和汉文距离太大了,季先生给的习题中的句子我泽不成汉语,只好勉强译成德语交卷,德语也属印欧语,好办一点。《四十二章经》内容比我学的梵文入门难得多,怎么能译成那样地道的汉语呢?

   这个想法后来从另一件事上得到了证实。我读严几道译的《天演论》,着了迷,又弄了英文原著比了比,大吃一惊:原来这本名译是对不上的,不过意思的确差不多,而文辞之美又有过之!难怪译者不写他译的,而说“侯官严复达旨”。如果他一句一句译,一定不会有那么精确生动。因为早年的翻译手段不够,如果勉强按原话写汉语,就只能写出林琴南所谓的“引车卖浆之徒”【1919年3月林纾给蔡元培的信说:“若尽废古书,行用土语为文字,则都下引车卖浆之徒,所操之语,按之皆有文法,不类闽、广人为无文法之啁啾。据此,则凡京、津之稗贩,均可用为教授矣。若云《水浒》、《红楼》皆白话之圣,并足为教科之书,不知《水浒》中辞吻多采岳珂之《金陀萃编》,《红楼》亦不止为一人手笔,作者均博极群书之人。总之,非读破万卷,不能为古文,亦非不能为白话。”(畏庐三集 / 林纾著. –上海: 上海书店, 1992. P27,《答大学堂校长蔡鹤卿太史书》)】的言词,不但不雅,而且不信。严复说“达旨”,是他所用的辩证法。达旨就是转述,吃透原意而转述出来,才能形式与内容统一。如果不吃透,就“率尔操觚”,尽管逐字逐句紧跟原文,也只能形式与内容两阙,像后来的一个白话文译本那样。
但是“达旨”这种辩证法只是早期的“不得已而为之”,严复的《天演论》里有删节也有增益,实在不易表达的说法他避过了,或者用另一些话“烘托”其旨,不能说是精密的、科学的译法。如果根据严译来对达尔文主义进行科学研究,当然不够。要满足人们“欲知其详”的要求,就只有再想新法。这新法就是进一步的实践:详究原文,分析原意,在语法上、逻辑上、专业上下工夫,然后仔细考虑自己的语言,找出适用的手段,直到在原有汉语的基础上设法创新,使它丰富起来,用于译文而不断地推敲,以求改进。这当然还是辩证法,而且是唯物的辩证法,根据客观的要求而发挥主观能动性,而不是主观臆断。汉朝以后的佛经翻译就走上了这条路。南北朝的鸠摩罗什对此作出了贡献。什法师非常注意译文要合乎原意,甚至带感情地说,如果他的译文有违背经旨的地方,他的舌头会烂掉。但是,他也很重视译文的流畅。他把不好的译文比作“嚼饭喂人”,不但没味,而且教人恶心【天竺国俗,甚重文制,其宫商体韵,以入弦为善。凡觐国王,必有赞德,见佛之仪,以歌叹为贵。经中偈颂,皆其式也。但改梵为秦,失其藻蔚,虽得大意,殊隔文体。有似嚼饭与人,非徒失味,乃令呕哕也。(慧皎《高僧传》,P53)】。他的译文要求信、达兼顾,而不仅是达旨,纠正了以前译经的“滞文格义”,翻译水平提高了一大步。到唐代,对佛经译文的要求进一步提高,不能满足旧译。玄奘为此亲到印度深入学习,而且研究语文和逻辑,回国后主持译经,更进一步求信,使翻译质量大大提高。他用的方法是在深入研究的基础上进行翻译,在翻译过程中讲学,培养人才。他所译唯识论经典非常细致,还留下名为《成唯识论》的讲义。在佛经翻译中、玄奘的新译达到了高峰。

   佛经翻译方法有许多创造,最突出的是组织译场,集体工作,但并不是现在那样将一部书砍成几段,分给各人翻译,实为集体单干【胡壮麟、刘世生主编的《西方文体学辞典》:P71,将大众传播理论的老祖宗McLuhan译成标准的“麦克卢汉”后,转到P156,则成了“麦可路汗”;P37,将“blank verse”解作“无韵诗”,P161又变成了“素体诗”……(西方文体学辞典 / 胡壮麟, 刘世生主编. –北京: 清华大学出版社, 2004. 11)】,而是各人负责一项任务,如主译、笔录、校勘、润色等,都是从头到底的。这样可以吸收多数人的智慧,起互相监督相互补充的作用,并不只是求快。在翻译手段方面,他们作了大量创造性的工作,凡是本国所没有的概念,就创立新的名词,而且对已用的名词进行改进;创立和改进都是以研究为基础的。他们还吸收了一些必要的梵文表现方法,以至梵文句法,以补汉文之不足。梵文的“颂”,他们加以吸收。但是有一关他们始终未能突破,就是继续使用脱离口语的古汉语,甚至接受齐梁以来的骈文影响,写成四字一句。这种新文体一看就与中国习惯不同,僧侣等于学习一种新的语言,久而久之,就只知诵读,不明意义了。读书不明白道理何在,书就不再是书,不管原著或译文都等于废纸【是以或云“开卷未必有益”】。佛经翻译落到这般结果,是一大悲剧。这个悲剧值得我们深刻反省,不可等闲视之,因为后之来者还有这样想的。严复翻译书是为了普及一种新学说来挽救危亡,所以唯恐译文不能达意,唯恐被人们作庸俗化的了解。他力求译文完善,请求桐城派大师吴汝纶为他润色斧正。他不肯用八股调子翻译,是为了防止人们把它当“近世利俗文字”去读,以致失其本旨,这是很正确的。但是他选择的手段是先秦古文,尽管活泼生动,却未免古老陈旧。他力求易懂,甚至把原文的凯撒改为秦始皇,吴汝纶认为这样做太过火,也是失真,这个意见严复接受了,因为他重在存真。但是吴汝纶觉得他的译文太像周秦诸子,应该换一个文体,像佛经一样使人一看就是外国书,以免混淆【读Rilke的Duineser Elegien时,原想将第一哀歌第一句的der Engel Ordnungen(天使的班列)“归化”为汉语里的“仙班”,但感觉极其别扭。想当初鲁迅先生就极力反对林琴南译的“拂袖而去”、傅东华译《飘》(”Gone with the Wind” by Margaret Mitchell)时将美国人名、地名全部中国化。读译西洋的东西,自然是要在里面找寻不同于中土的别致】。这一点严复不能接受,他认为翻译是为了宣传的,文体必须大家熟悉,否则没有人看,还宣传什么。严复努力求信,同时也努力求达,这是十分正确的。但是他求达的手段虽能排斥八股调和欧化的洋泾浜,在今天六十岁以下的人却没法读了,这就走到了达的反面。严复晚年的译作朴实一些,不像译《天演论》那样大做文章。这是进步,但始终没有放弃古汉语,和林纾一样。这一关很难闯,“五四”以前没人闯,“五四”以后也不是一切顺利,即便在今天,还有人总是发思古之幽情,在文章里夹点不通的假古文,以为博雅,拿来吓唬小青年。这回潮【按:此处关涉文体、文风、语体、语境的问题。哲学著作需要严谨明白,可能必须用现代汉语,但于文学作品来说,贝奥武夫(Beowulf)张口说现代汉语,应该是违背语体的。而将Vergilius诗体的“埃涅阿斯纪”(Aeneid)译成散文,也是不符合文体的。诚如前文按语,王先生此处似有“矫枉过正”的嫌疑,认定古汉语没有存在的必要、古汉语已经没有人能看得懂厚古薄今、厚今薄古,自然都过于偏执。欣赏西洋古典音乐时,人们往往被要求不断提高自身素养、乃至听音乐要衣着整齐、不要在“不该鼓掌的时候鼓掌”;而文学作品的翻译,却要求将中古高地德语(Mittelhochdeutsch)时代的作品译成现代汉语,并不要求接受者提高自身文学修养】值得深思。

巨人传记:《爱因斯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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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厚厚的爱因斯坦传记由写出了《富兰克林传》、《基辛格传》、前两年很畅销的《乔布斯传》的知名传记作家Isaacson写成,2006年原英文版出版。

全书分为25章附带后记,按照时间兼主题线索,讲述了爱因斯坦的一声、科学探索和思想。正文近500页,不少地方很琐碎,关于爱因斯坦的学术也不一定好懂,而且全书每页下面几乎都有英文标注出处,貌似有些多余。但仍不失为一部可读性很强的传记。

关于爱因斯坦本人,总的来说,因为我无法全面评价爱因斯坦的学术成就,而且不能忽视他爱好的名望、他流亡的犹太人身份以及学术界可以想像的保护主义给他的认识带来的偏差,对这个人究竟在学术上水平究竟有多高我不敢断言。他抛弃从未见过第一个女儿、多次风流韵事等等也显示出这不是一个圣人。然而,他挑战权威、终生保持好奇心(好奇之人永远不老!)、对随波逐流的唾弃、相信一切都有规律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他保护弱势群体、仗义执言、对全球形势极其精准的预测也说明这人至少是个了不起的思想家。

爱因斯坦的第一个妻子应该相貌平平甚至跛足,吸引他的完全是她的才智。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我们一天当中有多少时间是花在感官享受上的?又有多少精神追求?

Elon Musk说这书是他喜欢的图书之一:他究竟从书里得到了什么?善用媒体宣传自己?为达目的不惜自私?挑战传统?

毕业后爱因斯坦曾经失业一年多。这个时候他有没有对自己的价值产生深刻的怀疑?

“一个人能够洋洋自得地随着军乐队在队列里前进,单凭这一点就足以使我对他鄙夷不屑。他之所以长了一个大脑,只是出于误会。” – Einstein

“保存和一体化的本能,我们称之为’性爱的’本能。。。其次是摧残与杀戮的本能,我们认为它等同于侵略或破坏的本能。”弗洛伊德警告说,不要把前者标为善的,后者标为恶的。“无论哪种本能,都像其对立面一样一点也不可缺少,所有生命现象都源于他们的活动,不论它们是协调一致地起作用还是对抗式地起作用。”

A man can do what he wants, but not want what he wants. – Schopenhau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