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May 2005

韩非子

    韩非是法家最后的也是最大的理论家,在他以前,法家已经有三派,各有自己的思想路  线。一派以慎到为首。慎到与孟子同时,他以“势”为政治和治术的最重要的因素。另一派  以申不害(死于公元前337年)为首,申不害强调“术”是最重要的因素。再一派以商鞅(死  于公元前338年)为首,商鞅又称商君,最重视“法”。“势”,指权力,权威;“法”,  指法律,法制;“术”,指办事、用人的方法和艺术。也就是政治手腕。      韩非认为,这三者都是不可缺少的。他说:“明主之行制也天,其用人也鬼。天则不  非,鬼则不困。势行教严逆而不违,……然后一行其法。”(《韩非子·八经》)明主像天,  因为他依法行事,公正无私。明主又像鬼,因为他有用人之术,用了人,人还不知道是怎么  用的。这是术的妙用。他还有权威、极力以加强他的命令的力量。这是势的作用。这三者  “不可一无,皆帝王之具也。”(《韩非子·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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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非马

名家另一个主要领袖是公孙龙(鼎盛期公元前284一前259年),当日以诡辩而广泛闻  名。据说,他有一次骑马过关,关吏说:“马不准过。”公孙龙回答说:“我骑的是白马,  白马非马”。说着就连马一起过去了。      公孙龙不像惠施那样强调“实”是相对的、变化的,而强调“名”是绝对的、不变的。  他由此得到与柏拉图的理念或共相相同的概念,柏拉图的理念或共相在西方哲学是极著名的。      他的著作《公孙龙子》,有一篇《白马论》。其主要命题是“白马非马”。公孙龙通过  三点论证,力求证明这个命题。第一点是:“马者。所以命形也;白者,所以命色也。命色  者非命形也。故曰:白马非马。”若用西方逻辑学术语,我们可以说,这一点是强调,  “马”、“白”、“白马”的内涵的不同。“马”的内涵是一种动物,“白”的内涵是一种  颜色,“白马”的内涵是一种动物加一种颜色。三者内涵各不相同,所以白马非马。      第二点是:“求马,黄黑马皆可致。求白马,黄黑马不可致。……故黄黑马一也,而可  以应有马,而不可以应有白马,是白马之非马审矣”。“马者,无去取于色,故黄黑皆所以  应。白马者有去取于色,黄黑马皆所以色去,故惟白马独可以应耳。无去者,非有去也。故  曰:白马非马”。若用西方逻辑学术语,我们可以说,这一点是强调,“马”、“白马”的  外延的不同。“马”的外延包括一切马,不管其颜色的区别。“白马”的外延只包括白马,  有相应的颜色区别。由于“马”与“白马”外延不同,所以白马非马。      第三点是:“马固有色,故有白马。使马无色,有马如己耳。安取白马?故白者,非马  也。白马者,马与白也,白与马也。故曰:白马非马也。”这一点似乎是强调,“马”这个  共相与“白马”这个共相的不同。马的共相,是一切马的本质属性。它不包涵颜色,仅只是  “马作为马”。这样的“马”的共性与“白马”的共性不同。也就是说,马作为马与白马作  为白马不同。所以白马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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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 革命和元首

    人只有在人伦即人与人的关系中,才得到充分的实现和发展。孟子像亚力士多德,主张  “人是政治的动物”,主张只有在国家和社会中,才能够充分发展这些人伦。国家是一个道  德的组织,国家的元首必须是道德的领袖。因此儒家的政治哲学认为,只有圣人可以成为真  正的王。孟子把这种理想,描绘成在理想化的古代已经存在。据他说,有个时期圣人尧为天  子(据说是活在公元前二十四世纪)。尧老了,选出一个年轻些的圣人舜,教绘他怎样为君,  于是在尧死后舜为天子。同样地,舜老了选出一个年轻些的圣人禹作他的继承人。天子的宝  座就这样由圣人传给圣人,照孟子说,这样做是因为应当这样做。      君若没有圣君必备的道德条件,人民在道德上就有革命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杀  了君,也不算弑君之罪。这是因为,照孟子说,君若不照理想的君道应当做的做,他在道德  上就不是君了,按孔子正名的学说,他只是“一夫”,如孟子所说的(《孟子·梁惠王  下》。孟子还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尽心下》)孟子的这个思想,  在中国的历史中,以至在晚近的辛亥革命和中华民国的创建中,曾经发生巨大的影响。西方  民主思想在辛亥革命中也发挥了作用,这是事实,但是对于人民群众来说,本国的古老的有  权革命的思想,它的影响毕竟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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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武士的墨子

墨子及其门徒出身于侠,这个论断有充分的证据。从《墨子》以及同时代的其他文献,  我们知道,墨者组成一个能够进行军事行动的团体,纪律极为严格。这个团体的首领称为  “钜子”,对于所有成员具有决定生死的权威。墨子就是这个团体的第一任钜子,他领导门  徒实际进行的军事行动至少有一次,就是宋国受到邻国楚国侵略威胁的时候,他们为宋国准  备了军事防御。      这段情节很有趣,见于《墨子》的《公输》篇。据此篇说,有一位著名的机械发明家公  输般,当时受楚国雇用,造成一种新式的攻城器械。楚国准备用这种新式器械进攻宋国。墨  子听说这件事,就去到楚国,要对楚王进行劝阻。在那里,他和公输般在楚王面前演习了他  们的进攻和防御的器械。墨子先解下他的腰带,用它摆成一座城,又拿一根小棍棒当作武  器。接着公输般使用九种不同的微型进攻器械,九次都被墨子击退了。最后,公输般用尽了  他的全部进攻器械,可是墨子的防御手段还远远没有用完。于是公输般说:“我知道怎样打  败你,但是我不愿意说出来。”墨子回答说:“我知道你的办法,但是我也不愿意说出来。”      楚王问墨子这是什么意思,墨子继续说:“公输般是在想杀我。但是我的弟子禽滑厘等  三百人,早已手持我的防御器械,在宋国的城上等候楚国侵略者,就算杀了我,你也不能灭  绝他们。”楚王听了这番话,嚷了起来:“好啦好啦!我说不要攻宋了。”      这段故事若是真的,倒是为当今世界解决两国争端,树立了良好榜样。战争不必在战场  上进行。只要两国的科学家、工程师把他们实验中的攻守武器拿出来较量一番,战争也就不  战而决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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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的精神修养发展过程

在道家的著作《庄子》中,可以看到道家的人常常嘲笑孔子,说他把自己局限于仁义道  德之中,只知道道德价值,不知道超道德价值。表面上看,他们是对的,实际上他们错了。  请看孔子谈到自己精神修养发展过程时所说的话吧,他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  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论语·为  政》)      孔子在这里所说的“学”,不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学。《论语》中孔子说:“志于道。”  (《述而》)又说:“朝闻道,夕死可矣。”(《里仁》)孔子的志于学,就是志于这个道。我  们现在所说的学,是指增加知识;但是“道”却是我们用来提高精神境界的真理。      孔子还说:“立于礼。”(《论语·泰伯》)又说:“不知礼,无以立也。”(《论  语·尧曰》)所以孔子说他三十而立,是指他这时候懂得了礼,言行都很得当。      他说四十而不惑,是说他这时候已经成为知者。因为如前面所引的,“知者不惑”。      孔子一生,到此为止,也许仅只是认识到道德价值。但是到了五十、六十。他就认识到  天命了,并且能够顺乎天命。换句话说,他到这时候也认识到超道德价值。在这方面孔子很  像苏格拉底。苏格拉底觉得,他是受神的命令的指派,来唤醒希腊人。孔子同样觉得,他接  受了神的使命。《论语》记载:“子畏于匡,曰:‘……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  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子罕》)有个与孔子同时的人说:“天下  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论语·八佾》)所以孔子在做他所做的事的时候,  深信他是在执行天的命令,受到天的支持;他所认识到的价值也就高于道德价值。      不过,我们将会看出,孔子所体验到的超道德价值,和道家所体验到的并不完全一样。  道家完全抛弃了有理智、有目的的天的观念,而代之以追求与浑沌的整体达到神秘的合一。  因此,道家所认识、所体验的超道德价值,距离人伦日用更远了。      上面说到,孔子到了七十就能从心所欲,而所做的一切自然而然地正确。他的行动用不  着有意的指导。他的行动用不着有意的努力。这代表着圣人发展的最高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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